老杨

（接连载四）

下一间房是公司办公室。第一张桌子，是公司秘书李雨春的。李雨春，公司里叫阿春的。自从原先两任女秘书俐姐、怡妹先后出走后，老张就在网上公开招聘女秘书，此消息在网上一公布，成千上万的女孩子踊跃报名，面对为数众多的美眉，老张的眼都看花了。更没想到的是，各路推荐的，说情的人络绎不绝，选谁好呢？无论选谁都会把人得罪光了，搞得老张焦头烂额，想来想去，老张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干脆把决定权交给民众，来个网上投票。此举既能摆脱说情风，又能造个轰动效应，扩大公司影响，一举两三得。老张选秘书的标准是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形象典雅，要有古典美女的气质，这样才能代表公司的形象。没想到的是，投票结果大跌老张的隐形眼镜。老张一点也不喜欢阿春这个形象，连老赵也感到不可思议，他以调侃的语气对阿春说：我这个妇女主任，搞过那么多的妇女（工作），可还没搞过像你这样的妇女（工作）。当时阿春第一天到公司上班时，被叫到总经理室，阿春笑吟吟地对着张总看的时候，张总都不敢跟她对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严肃地告诉她，以后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不得穿裤子。阿春惊讶地望着张总，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老张又补充说，这是组织上的决定。阿春当即就懵了，心想你们这是什么公司呀！哪有公司规定女孩子上班不能穿裤子的？我可是应聘来当秘书的，不是来……老张看到阿春疑惑的样子，就对她说，哦，你想到哪里去了，不让你穿裤子，是因为要你穿裙子！阿春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老张和老赵他们已经看过阿春的所有资料，发现阿春的穿着全是穿裤子的，没穿过裙子。但公司里就阿春一个女性，既然是女人就应该穿裙子嘛。那天董事会开会决定聘用阿春时，大家都提到这一点，就是要求阿春要穿裙子上班，才能为公司带来点生气。阿春问为什么不能穿裤子而非得穿裙子，张总就跟阿春解释说，这事经董事会开会研究决定，要求你在本公司工作期间，除特殊情况外，一般情况下不得穿裤子，而应穿裙子，这是关系到公司的形象问题。阿春当时就很苦恼，因为她从小到大，就没有穿过一天的裙子，她不习惯也不喜欢穿裙子。但现在是公司董事会作出的决定，她就只能接受，要么就是放弃这个职位，但这是不可能的，她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从万千的应聘者中脱颖而出的，这是她的荣幸和骄傲，她应该倍加珍惜才对，怎么能放弃呢？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第二天，阿春果然就穿了一条墨绿底、浅黑条纹的方格呢裙——一条素雅的苏格兰裙子来上班了。

下一张桌子，是黄剑翔的。黄剑翔，公司里叫翔哥，是公司的新闻发言人，其特点是嗓音有磁性，且嗓门大，会吆喝，颇受用户的欢迎。但作为新闻发言人，有时会头脑发热，感情用事，不能站在客观的立场，这是他的不足之处。

翔哥在公司里人缘一般，主要是他有点自视清高，不合群，与公司里的人没深交，只是跟大嘴的关系还算不错。翔哥闲来时也会弄弄笔墨，写写东西，在老赵出版了《忽悠大王的忽悠人生》一书后，翔哥不甘落后，也出了一本书《不是一个人在忽悠》，详细披露了自己新闻发言人的工作以及公司的一些内幕消息。在外人看来，翔哥的事业可谓春风得意，但他的私人生活最近有点烦。起因是不久前公司搞PARTY，在某夜店包场，员工可带自己的亲朋好友前往，当时阿春就带了她的好友，一个叫靓妹的女子前去参加。这个靓妹唱歌很好听，声音很有磁性。看着她在台上唱歌的样子，听着空气中飘动的天籁之音，翔哥深深地被她的歌声吸引住了。当她唱完回到座位时，翔哥就对她大加赞赏，说靓妹唱得实在太棒了，声音很有特色，很有磁性。没想靓妹也大赞翔哥，说翔哥的嗓音同样也是很有磁性，说自己也很欣赏翔哥。看见他们谈得很投缘，当时公司里的人就撮合他们上台合唱一首歌，翔哥一开始还有点胆怯，不好意思，但靓妹却大大方方地站起来，主动热情地邀请翔哥一起唱，结果两人就上台唱了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赢得满场喝彩。唱完下来，在座的人都说“你们两人真是天仙配啊”。看看，一个雄磁性，一个雌磁性，两块磁体放一块，什么现象呢？“叭”的一声，吸紧了，零距离了。之后罗胖子他们又极力鼓动翔哥和靓妹再合唱一首，这次翔哥不再羞涩，又和靓妹上台合唱了一首“无言的结局”，这回他们唱得更加投入，更加尽情，四目相视，含情脉脉。可以说，翔哥和靓妹那天晚上是一见相吸，彼此吸住了对方。按罗胖子的话来说就是，两个电力十足的人，一个带正电，一个带负电，一经碰撞，霎时电光四射！没想到罗胖子居然也用上了物理现象来作解释。反正那一夜之后，公司里就传开了，说翔哥和靓妹好上了，两人还如何如何。向翔哥求证，翔哥则诡异地一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但最近靓妹的态度又变得有点暧昧，总是若即若离的样子，搅得翔哥心烦意乱，工作时常常不能集中精神。

关于翔哥和靓妹好上的传闻，后来传到张总耳中，却让老张大为恼火。至于老张为何恼火，此事以后再说。

最后一张桌子，是公司办公室主任韩桥生的。韩桥生，人称大嘴，公司原新闻发言人。其特点是说话经常张冠李戴，李冠陈戴，让人啼笑皆非，屡遭用户投诉。因其嘴大，用户给他取了个外号：大嘴。渐渐地，人们只记得其外号，而忘记其原来的姓名，就连公司里的同事也都叫他大嘴。有一次，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适逢中秋节，他一上来就对在座的人说：今天是传统的中秋佳节，在这里我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胜意！又有一次发布会，有个戴红帽子的记者举手要求提问，他便指着那人说：现在请那个戴绿帽子的先生提问，害得那人非常尴尬。此事传到老张耳里，使老张下决心要换掉他，而且老张还怀疑他戴的那副眼镜是不是有变色的功能，说以后不能坐他开的车。但大嘴却声名远扬，用户发现原来这样说话很有娱乐性，就喜欢上他，还将他的搞笑发言编成“大嘴语录”，娱乐大众。后来便经常有一些娱乐节目邀请他去做嘉宾，他也乐意客串这一类的娱乐节目，逗人开心。自翔哥到本公司出任新闻发言人后，大嘴改任办公室主任。那一年，公司要发饮料，有人主张发可口可笑，而有人主张发百事可笑，双方争持不下，于是大嘴就作了个调查，调查后他宣布调查结果是：赞成发可口可笑的人占百分之七十五，反对的有百分之六十；赞成发百事可笑的人占百分之六十，而反对的则高达百分之七十五。于是少数服从多数，百分之六十的人服从百分之七十五的人，结果就发了可口可笑。

      “张总，喝茶吧？”易叔问。

“不用，你自己喝。” 老张答道，他准备进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这时，老陈也走进了公司，脸上阴沉沉的。四目相对，彼此微微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们平时基本上没说话。

老张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九点正，员工陆续到了公司。

    老赵一进公司的门，边拍打身上的尘土，边说：“你们看，这老天爷给咱们发黄面粉来了。”

    罗胖子打趣说：“咱们都成了吸尘器了。”

    阿春说：“我得赶紧去洗个洗脸。”

    康乾帝王大厦的大门口，遍地的黄尘，当人一走过的时候，就带起一阵黄色的粉尘。一管理员模样的人正朝保安员比划着，嘴里说着什么。一会，保安拉出一条水龙，开始向地面冲水。

    英雄无极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大嘴，这时正朝大厦走来。他手里夹着皮包，小心翼翼地走着。

    此刻，正在冲水的保安手中的水龙头突然没水了，他摆弄着水龙头，但水龙又突然间喷射而出，刚好射在大嘴的一条腿上，裤子湿了。

    “你怎么搞的？”大嘴大声地质问，很是气愤。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保安连忙道歉。

    “岂有此理！”大嘴愤愤地说，然后弯下身，一只手抖了抖裤腿，感觉无可奈何，只好悻悻地走进大厦。

    在英雄无极公司的水房里，开发部经理罗胖子和秘书阿春正在洗脸，两人边洗边聊这沙尘暴。

    罗胖子叹了口气说：“唉，不知哪一天，我们这里会变成楼兰古国？”

    阿春一脸惊讶地说：“不会吧，这么夸张！”

    罗胖子：“哼，你还不信！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总有一天，我们这里会变成沙漠的！”

    阿春：“那真是太恐怖了！”

    这时，大嘴进了公司，脸上还带着恼怒，一条裤腿湿漉漉的，走进办公室。

    “哇，你怎么裤腿弄湿了？”翔哥看见大嘴的裤腿湿漉漉的，就问。

    “刚才从大楼进门的时候，大楼的守门员正用水龙冲洗地板，不知怎么搞的，他突然把水喷到我的后腿上。”

    翔哥一听哈哈大笑：“大楼哪里有守门员啊？”

    大嘴一听说错了，忙改口说：“噢，就是那看门的！”边说边走到自己的写字桌前，把皮包放下，自言自语道：“真是可恶！”接着他拉开写字桌下面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袋子，打开后取出一副运动服，说：“幸亏我这还有一套运动服可换，要不可就惨了！”说完拿着运动服走去水房换。

    水房里，阿春已洗完脸，她手里拿着毛巾，正对着镜子比几个舞蹈造型，然后走到水房门口。

    这时大嘴手里拿着运动服，急冲冲地走进水房，在门口与阿春撞了个满怀，阿春“扑通”一声跌到在地上。

    “哎哟！对不起。”大嘴连忙说，然后就要去扶阿春，阿春说：“没关系，我自己起来。”说完自己就站了起来。

    “没事吧？”大嘴问。

    “没事。”阿春说。

   大嘴看了看阿春，说：“看来你的拉丁脚法还要加强对抗性训练，否则就会像不倒翁一样一撞就倒。”

   阿春听了，一脸的尴尬，真是哭笑不得。

此刻，老张坐在自己的大班台后面，一手拿起茶杯喝茶，另一只手抓起遥控器，开了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

“强沙尘暴侵袭我市，一夜降尘30万吨。本台消息：受蒙古气旋和冷空气的共同影响，中国北方部分地区出现大风和强沙尘暴，被狂风卷上高空的黄土自西北向东南飘浮而下，一夜间覆盖了我市和周边地区，经测算，全市降尘平均每平方米20克，总量超过30万吨 。记者今晨看到，整个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沙尘，天空泛黄。地面、车辆甚至每一片树叶都被沙土覆盖，行驶中的车辆如同穿了一件件“土衣”，昏黄的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行人纷纷戴起口罩，一些女士蒙上五颜六色的纱巾，匆匆前行。在医院，呼吸科门诊外的椅子上坐满了候诊的人，咳嗽声不绝于耳。一些中小学校也因为强沙尘暴的到来取消了每周一例行的升旗仪式和室外课间操。在机场，有一百多航班延误，几十个航班被迫取消。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今天早上，南圆环路上发生了十几辆车连环追尾相撞的交通事故，造成该路段由东向西方向的交通全部瘫痪。目前交通民警正全力处理该起事故，争取尽快恢复道路畅通。请看记者发自现场的报道。”

画面中，记者采访了一位开皮卡车的驾驶员：“请问当时是如何撞上的？”

驾驶员一脸无奈的表情，摊开双手，说：“没办法，这该死的沙尘暴！能见度太差了。当发现前边停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刹车了。”说完耸了耸肩。

“诶，那不是非常6+1餐厅的老板李小咏吗？”老张一眼就认出了电视中的这个驾驶员，他们公司的午餐都由这家餐厅配送的。

电视画面：皮卡车上装的蔬菜，肉类等货物被撞得乱七八糟的。

这时，秘书阿春呈上来一份文件。“张总，这是刚收到的文件。”

老张拿起一看，是各地分公司的情况简报。他翻着翻着，就陷入沉思。

一会，他抓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然后站起身，在办公室中来回踱着步。

“张总，不是说要开会吗？”阿春进来说。

“哦，对了。你通知陈总及公司总部人员，现在就到会议室开会。”老张说。按原计划，今天上午要开个会，首先要把黄金饰品的名称和广告词先确定下来，然后再讨论有关市场开拓和营销的问题。

（未完待续）